清晨阴冷的灰白色雾气从惠灵顿老旧花园的锈铁栏杆外渗进餐厅，整栋维多利亚老宅弥漫着刺鼻的莱索尔消毒水、陈年发霉樟木与一股若有若无的屠宰场下水腐烂甜腥味。雕花红木餐桌上，白瓷茶杯边沿结着一层发黄发硬的陈年茶垢，你握着银质茶匙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发抖，骨节因过度用力而惨白发青，手背皮肤上还残留着昨夜搬运护士尸体时蹭上的黑红血渍与发酸的生肉碎渣。

餐桌正对面，薇拉·科斯格罗夫夫人正端坐于高背天鹅绒扶手椅上。她身上那件墨绿色的丝缎晨袍领口已经松脱，露出颈侧大片呈青紫色蜂窝状溃烂坏死的表皮，脓液正混合着浑浊的黄灰色组织液，顺着干瘪深陷的锁骨缓缓滴落在煎得焦黑的牛油炒蛋边缘。突然间，随着她僵硬咀嚼两截油炸土豆薄饼的咀嚼动作，她右侧那只已经泛灰干瘪的耳朵在皮肉撕裂的轻微“啪嗒”脆响中，整整齐齐地滑脱下来，不偏不倚地砸进了那碗泛着白色猪油花的热豌豆浓汤正中央！汤水四溅，几滴滚烫的黏稠黄绿汤汁溅到了你洗得泛白的棉布衬衫衣领上。母亲甚至没有眨一下那双布满灰白色尸翳、充斥着神经质暴戾控制欲的浑浊眼珠，只是用那只指甲发黑脱落、指节肿大畸形的苍白右手探进滚烫的浓汤里，若无其事地将那只油腻腻的烂耳朵捞了出来，像粘假胡子一样随手按回了满是脓血的耳根破洞处，嘴角咧开一个露出萎缩发黑牙龈的慈祥假笑，喉咙深处发出风箱般的咕噜抽吸声：“莱昂内尔，乖孩子……你的桌礼哪儿去了？把你的汤全喝光，然后去地下室给客人们喂药……现在，看着妈妈！”